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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期打完全场的女人 湖北回澳终篇

by Sarah 希子. May.14, 2020 0 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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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云机场国际航班值机柜台(作者摄)

前情回顾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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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希子

 3月23日下午,我们上路了。

出了宜昌城区,过了夷陵长江大桥,很快就到了高速路口检查站。等候检查的车辆有十几辆车。轮到我们的时候,大哥拿出了车辆通行证和手机绿码。我想了想,掏出了好友的手机。

大哥问我为什么不用社区的健康证,我讲了头一天被拒的事情。他悠悠地说,通行证上有社区的红头章子,照理说,应该比手机上的绿码更加可信。

放行后,一路向南,很快进入岳宜高速。高速上的车不多,视线可及的也只有三、四辆。有的车从分岔口下高速,又有车从分岔口上高速。

约2小时后,我们停在服务区,稍作休息。服务区的车辆比想象的多,大半个停车区都已停满,不少人坐在服务大厅外面的台阶上吃泡面。

走进大厅,想打点开水。开水炉前已有两人排队,旁边是两个小食摊,夹杂着一丝辣味的炒面香味扑鼻,却无人问津。很快又有两人排在我身后。他们靠得太近,我有些紧张,不打算等下去,想着下一个服务区或许人少些,于是重新上路,到达下一个服务区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 

在大哥停车的那一刹那,我迅速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塑料袋,飞奔到旁边的花坛旁,剧烈地呕吐起来,直到吐出来的胃酸灼伤了喉咙。  

稍感舒服后,才起身注意到昏暗的灯光下,停满了一排排大型卡车,看不清卡车里面装的是什么,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,但是可以肯定的是,在这个时间段还停在服务区,一定是赶着复工复产的人们。

湖南的新冠确诊在三月初就开始清零,三月下旬,全省基本恢复正常生产模式。还有一些县市自始至终是零确诊,在二月份就已经返岗复工了。而长沙市作为距离武汉最近的省会城市,疫情发生后,只有242例确诊。3月14日,连住院确诊病例也实现清零。所以,当湖北逐渐解封后,许多人会选择开车到相对安全的长沙,再飞往自己的目的地。

晚上8点多,我们终于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,还未停好车,已经有两个保安拿着体温计等在车边。许是一路周折,身体虚弱,我的体温一直在35度左右,测了三次,才允许我们进入去酒店的电梯。

酒店大堂只有一位值班的男服务生,他并没有因为我们是湖北来的客人而有半点歧视和怠慢。登记手续很顺利。来到房间,我赶紧烧开水煮泡面,小家伙已经5个小时未进食了。

水未烧好,大哥敲门进来说,酒店经理刚刚电话通知,我们必须搬到另一个统一接待湖北客人的酒店,尽快收拾,等会有人来帮忙搬运行李。

看着蔫蔫的孩子,我拼着最后一口气,冲到楼下,要求一个合理的解释。服务台又多了两位女服务生,她们解释道,所有来长沙的湖北客人都需报备社区,并集中住在社区指定的酒店里。

我提到,朋友Dan几天前就住在这里,还调出Dan发给我的微信。由于不知道Dan的中文名字,她们无法查证。我要求与社区人员通话,电话一直未通。最后,酒店经理给我电话,解释搬到另一个酒店不是她们的本意,是社区统一安排的。

我耐心听完经理的解释,然后问她,昨天是否看了新闻联播? 没等她回答,我又字正腔圆,义正言辞地说,昨天的新闻联播说了,任何单位都不得以任何形式和任何借口拒绝湖北客人住宿和通行。中央都下红头文件了,社区领导学习了吗?要搬走可以,是不是需要和中央领导打个招呼?挂电话前,我还扔了一句话,要搬可以,拿担架来。

回到房间,刚刚吃上泡面,又有人敲门,这次是楼下的两个服务生,她们满脸堆笑,一边道歉,一边拿出一份表格。表格上要求填的信息很详细,从哪里出发,途径哪些地方,停留了哪些地方,都需交待清楚。

同时,服务生用我的手机发送了一串字母,再收到验证码后,才算真正过关。感谢朋友义无反顾地将手机借给我,如果出示社区的健康隔离证,很有可能无法解释清楚。填完表后,服务生再次道歉,并告诉我们,目前餐厅还未开放,明天早餐将送到房间。

送走服务生,给父亲打电话报平安。父亲听完我的故事,哈哈大笑,他说,中央只是呼吁要善待湖北人,并没有红头文件,你提前把中央的文件下了。

如果换成现在的我,一定会遵守指令,搬到社区要求的酒店。然而,当时的我已经精疲力竭,任何一个小小的变化都可能戳中敏感焦虑的神经,我潜意识地调动各种因素来阻止崩溃的发生。

住宿问题解决了,我却无法放松下来。哄睡孩子,坐在那里发呆。想着孩子太累,遂将他的小箱子腾空,第二天交给大哥带回去。不过,回到悉尼后,我开始后悔这个行为,应该多买些口罩放在小箱子里,带回来送给朋友和邻居们。

整理完行李,已是凌晨二点了,身体极度疲惫,而神经却极度紧张,只好躺在床上养神。明知道刷手机新闻会让自己更加焦虑,但还是忍不住翻看有关澳洲疫情的新闻。当天,澳洲有1716例确诊,确诊数据从每周翻倍到每三天翻倍。除了跳动的数据,还有各种抢购食物和歧视华人的新闻。

越来愈害怕了,我不想回澳洲了,但也不能回头了。从三月中旬开始,境外输入已成了抗疫重点,境外输入确诊超过了400例,而且还出现关联病例,所有来国内的境外人员都需集中隔离。

在离开宜昌前,社区的冷警官已经通知我报备登记,虽然当时不需隔离,但此时如果回宜昌,那些严格遵守政策的人也许会将我们集中隔离。当然,我更不能留在长沙,人生地不熟,连个通融的机会都没有。

 太多的负面信息,无法判断也无法入眠,只好睁着眼睛等到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。9:30,早餐如约而来,早餐很丰富,有粥有面还有煮鸡蛋,可是我们没胃口,只好做了能量早餐,将鸡蛋黄放进粥里,加点糖,搅拌一下,和孩子比赛喝完早餐,继续赶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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