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文/行之)

武侠小说泰斗金庸。(网络图片)
 

说到金庸,脱不得俗,下面这14个大字,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。

那部没有被归纳进来的,是口碑和流传度稍差的短篇《越女剑》。我本人并没有看过。或者即便看过,也是寥寥几眼,所谓情节主题早忘个干净。

不要说《越女剑》,即便《射雕英雄传》《神雕侠侣》《天龙八部》《笑傲江湖》《鹿鼎记》《雪山飞狐》《倚天屠龙记》这些名著,如今也已忘得差不多。所以苦想了两天,终想不起自己看的第一部金庸是哪一篇。

倒记得平生看的第一部金庸武侠剧是83版《射雕英雄传》,黄日华与翁美玲塑造的郭靖黄蓉深植于心。如今再看,演技或许不那么亮眼,但胜在灵神兼备,再加上点睛的几首主题曲,自觉再无任何作品可以超越。

金庸武侠之于70、80年代人到底产生了多大影响,影响积极还是消极,目前没有确切民调统计,不好说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他用笔塑造出来的侠义与江湖,本是个人修养的至高境界,只不成想太多人只论江湖义气,不讲侠义心肠。于是久而久之,所谓「武侠精神」,只剩下了武力、狭隘和精神病。而江湖,也成了黑社会的代名词,从此被发扬光大。

前阵子提刀作恶反被杀的「龙哥」便是如此:好勇斗狠,恃强凌弱。不过此人虽成于江湖,亦终究毁于江湖,倒也算死得其所。

每个男人心中,或都曾有过武侠梦。

擎三尺宝剑,行侠仗义,锄强扶弱;携如花美眷,徜徉山水,策马奔腾;抱武林绝学,保家卫国,死而后已。

但梦醒后却发觉,现实世界其实既冷漠且悲凉。空有一腔热血雄心壮志,实则个人能力配不上野心。

想做郭靖——武功盖世,万人景仰。却又做不到勤学苦练,潜心钻研;

想做令狐冲——侠骨柔肠,潇洒倜傥。却又做不到胸襟广阔,蔑视权威;

更想做的还是韦小宝——这边妻妾成群,那边刀锋游走,终至飞黄腾达。却又做不到世故圆滑,以德报怨,仁义为先。

我们都以为金庸的江湖里有自己的影子,但从始至终,可能都不曾认真行走过自己所处的这片江湖。

往往就是这样。

郭靖说:「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」。

但那些读金庸长大的人,绝大多数都没能成为大侠。

他们长大后,一头扎进并不快乐的工作,过着不足为外人道的生活。在车、房、钞票、前途的重重夹攻下,低头,沉默,妥协,退缩。

那些曾无比向往的江湖恩怨、儿女情仇,最终化成五颜六色的脂粉,被涂在一张张假面上,最终溶于微不足道的柴米油盐。

从来就没有豪气万丈。

但恰恰才是真实的江湖。

此前,曾有人问老爷子:人的一生应该怎样度过。

老爷子答:大闹一场,悄然离去。

金庸此生,经商、写书、办报,动静闹得山响,及至离世,也极尽安详,真正契合了那八个字。

作为普通人的我们,恐怕无论如何也学不来。

好在,我们至少还是在金庸的武侠里学会了许多东西。比如:

学会了顺从,也学会了叛逆;学会了坚持,也学会了放弃;学会了真诚,也学会了虚伪;学会了坚定,也学会了焦虑;学会了勾心斗角,也学会了淡泊名利;学会了热血,也学会了担当……

大侠今行远,江湖再作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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